王梵瑞《鼓楼先生》——在商业与纯粹之间找到了平衡点

王梵瑞的《鼓楼先生》专辑，让人听出一个已颇具商业品相的民谣歌手，在如何优雅又认真地展现自己的音乐。三石特别愿意看到好的唱作歌手有商业化的前景，若音乐人们的才华不能变现，这个乐坛该是多么不健康。

远一点说，国外的Bob Dylan始终都兼具卖的好与业内口碑好的双赢局面，近一些，国内也有如老狼、李志这些传唱度高、业界评价高、收入高的“三高”民谣人群，证明好的商业质感与优质的音乐内容从不冲突。

作为王梵瑞正式出道十年来的第四张专辑，《鼓楼先生》从内到外，都透露着足足的商业相。

先是王梵瑞的外形，他已从上一张《时光谣》优雅青年形象进化成现在的儒雅大叔，一头白发与黑发交错的长发飘飘，你说他是“民谣界吴秀波”，或是“乐坛周星驰”都好，时光的枪不只打在了他身上，也击白了他的头发，当然，王先生已经先行给自己贴上了“鼓楼先生”这一标签；接着看王梵瑞的标签式口号，他创作了诸如《追求吧一生就这么一次》《自由就是你不想想什么就不想》这些歌曲题目，特别容易被文青群体发现并复制、粘贴，最后在SNS社交网络上流传。

还有具备商业化品相的，是他这次的音乐。

专辑同名曲《鼓楼先生》充满了生活化的语言，平实又带有创作的巧思，副歌歌词接连出现两次“还有谁像我一样”用不同的旋律歌唱，已能体会到王梵瑞的用心程度；《万事如意》带着左小祖咒般的反讽意味，唱一个男生不断在爱情中受挫的经历，却已觉得万事如（bu）意（shun）了，歌词节选了王小波《爱你就像爱生命》的段落，更见故事主角用情至深的心思；《世界》与《100KM》都有着很Bandsound的风格质地，可以当做是两曲公路音乐，酣畅的吉他与贝斯交织，通畅感十足；文青感充盈的《自由就是你不想想什么就不想》以木吉他与钢琴奏出一曲关于爱情与自我纠葛的小调；《船》的文字意境，则呼应到“轻舟已过《万重山》”的专辑题目概念。

排位在第五首的《追求吧一生就这么一次》与最后一首《快乐的……》几乎能代表一个很久远的王梵瑞，以及一个很未来的王梵瑞。

前者是他2007年就完成的创作，却反反复复，始终没做到满意的编曲，直到这次发片，拿出来再做，才出现这个满意的版本，编曲不算复杂，但基本四大件的乐器，在王梵瑞层层推高的演唱情绪下，吉他、Bass的奏鸣也层层激昂，把“追求”的主题烘托地很透彻；而《快乐的……》则以一副很“西式”的编曲手法来完成，主歌部分人声的失真充满了Acid Rock的味道，副歌又用清亮的电吉他把人击醒，一如王梵瑞自己形容，这首歌是献给曾“痛苦又迷人的岁月”，《快乐的……》写于2001年，完成于2014年，跨了十三个年头，至音乐成品出炉，全曲充满了一种“未来感”，一种虚实交错的音乐幻境，放于专辑最后的位置上，像是留白给歌迷去猜想王梵瑞下一步的音乐可能性。

恰巧最近钟立风也发行了新专辑，王、钟二人与莫艳琳一同，曾是十年前第二代“红白蓝”音乐系列的三位代表，第一代“红白蓝”则以尹吾、朴树、叶蓓为核心。接近二十年的光阴，两代“红白蓝”音乐人各自都迈出了不同的人生轨迹，有人回归到常人的生活中，与音乐渐行渐远，也有人还在持续用音乐与这个世界打招呼，用作品证明自身的音乐价值，王梵瑞、钟立风显然都属于后者，他们仍旧忠于音乐，保持思考。

从“王凡瑞”到“王梵瑞”，变了的是他的名字，是他在作品中逐渐成熟的音乐性格，还有《万重山》中商业度与个人纯粹度的一个至高平衡点，未变的，是王梵瑞持续用作品说话的职业态度。